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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对外宣传史:几经起伏 前景不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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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来,中国的外宣力度不断加大。德国海德堡大学学者 Mareike Ohlberg 的博士论文,追溯了中国外宣政策所面临的问题和矛盾。

对外宣传,旨在宣传本国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状况,以塑造一个有利于本国对内进行发展,对外开展外交的国际环境。对于西方国家来说,对外宣传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,价值观的输出表现在电影、音乐、文学等载体上。并且,进行对外宣传的媒体往往独立于政府,其对外发布的信息,虽然带有政治意味和党派立场,但是并不具有政策性——即,它不由政府制造和发布。但在中国,Ohlberg 的研究表明,外宣内容往往直接反映政府的意志。

对于中国来说,国内舆论的稳定被视为对外宣传的前提。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,中国就已实行对外宣传,但这些宣传并没有起到影响国际舆论、提升中国国际地位的效果。当时,中国国内的舆论环境非常混乱,许多西方政治理论占有各自的一席之地,内部的政治道路没有统一意见,对外宣传没有针对性。中共建政后,开始大规模整顿国内舆论,宣传内容只围绕党的政策方针。在与国际政治环境相对封闭的社会主义中国,政治宣传很快遍布社会各个角落,这一条件是中国之后采取有针对性的对外宣传政策的前提。

然而,改革开放后,中国政府发现,“安全” 封闭的言论环境已经荡然无存。中国不仅要与西方国家在经济、军事等硬实力上竞争,还要面对西方价值观的冲击,中国政府认为防止 “西方思想” 在经济改革过程中入侵非常重要,对外宣传的战略地位因此得到确立。

可是,外宣政策在实施过程中其实非常低效。从行政结构和具体实施过程来看,外宣政策从来都不是由一个独立、稳定、高效的部门来实施。1958 年以前,对外宣传中国政策的任务由外交部负责,涉外媒体报道由国际联络部负责。1958 年以后,国际联络部的职责被削减。1980 年,独立的对外宣传小组成立,但是它的行政地位依然不明确,其成员同时任职于其他宣传小组和外务部门。1987 年,舆论宣传的重点转移到了国内,对外宣传小组的政策实施责任又转回到中宣部的手里,其资金预算则由国务院外务办公室负责。另外,外宣麾下控制的媒体机构,在报道敏感问题时,需要等候上级的指示才可以行动,这让中国媒体在国际媒体竞争的平台上更加处于劣势地位,其影响国际舆论的能力大小也不言而喻。

除了行政结构的设置问题,对外宣传政策还面临一个根本矛盾:它的战略重要性永远不及对内宣传政策。1989 年之后,对外宣传小组重新建立,为的是对抗国际舆论压力和维护中国的国际形象。但即便如此,对外宣传依然不是中共宣传政策的首要任务。对于中央外事工作领导小组来说,国家安全和领土问题才是重点,至于外国人眼里的中国形象问题,明显处于次要地位。同等道理,对于中宣部来说,对象是中国人,关注的是国内的舆论压力。

国际形势的变化,让中国对外宣传的前景更加不明。网络和英语的普及,让中国人接收到更多的国际资讯,舆论监控的 “对外性” 和 “对内性” 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。Ohlberg 在今年 2 月的哈佛亚洲与国际关系峰会上表示,她对外宣的政治前景并不看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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